「事件-科斯魔」

芽衣：我没想到，即使英桀可以视为万里无一，其中也有像你这样的······

芽衣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如果你不介意，我认为用「孩子」来称呼比较贴切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你比我大不了多少。

芽衣：我和我的同伴们，大多都是被命运裹挟，不得已拿起了武器。

科斯魔：我们的时代也是一样。崩坏通常不会给你太多选择。

芽衣：但从其他人的态度来看，即便是在英桀之中，你的实力也仍旧可以算得上个中翘楚。

芽衣：我甚至一度怀疑，你和梅比乌斯一样，外表与真正的年龄相差甚远。

科斯魔：（她到底知道多少？）

科斯魔：（的确······除了那寥寥数位，我有自信在理智彻底崩溃前，击败其余英桀中的任何一人。）

科斯魔：（如果竭尽全力，短暂迈入崩落凯文所在的境地，和他相持一段时间······也不是不可能做到。）

科斯魔：（但这终究只是基于肉体力量进行的分析，没有实战意义。若要讨论英桀之间的胜负，还需要引入更多维度。）

科斯魔：（力量、思维、精神、体能、速度、体质······根据我和爱莉希雅建立的模型，十二项基础圆环属性缺一不可。）

科斯魔：（在此基础上，再计算成长性和幸运带来的强度偏差······哦，差点忘了环境适应性和相性补正，还有行动顺序的影响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（这还是忽略了同一英桀不同状态的情况。同样是崩落态，常态凯文、业魔凯文和理论上能达到的救世凯文，这三者仅在精神维度就不可同日而语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（需要向她一一解释吗？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还是借此机会讲清楚吧。）

科斯魔：雷之律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咦，去哪儿了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如初次见面时那样，瘦削而阴郁的少年正独自吹奏着什么，但他脸上并没有带着如曲调般悠然的神情。

仍是弦上之箭。他似乎从未有过放松的时刻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她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。）

科斯魔：（······是发现我刚才吹错了两个音吗？）

科斯魔：（我要不要跟她解释说这是remix？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有何贵干？

芽衣：只是不想打断你，但似乎起了反作用。

科斯魔：（她没有发现。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算了，还是直接离开吧。）

科斯魔：哦。

芽衣：这只是你的兴趣吗，还是说······也具有某种特殊的功用？

芽衣：第一次见面时，你似乎用这种声音驯服了那些怪物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不对劲，她在试探我？难道······她还是发现了？）

科斯魔：（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，找个合适的理由结束对话吧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没错，是一种声波攻击。

芽衣：原来如此，难怪刚才的曲调听起来有些奇怪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算了，还是直接离开吧。）

芽衣：看来，你不但成为融合战士时年龄非常小，甚至在英桀中是更早接受超变手术的那一批。

科斯魔：何以见得？

芽衣：希望你不介意这个话题。

芽衣：显现在你身上的副作用······据我所知，只有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诞生的融合战士才需要承担。

科斯魔：芽衣：而你的外形就更「特别」了。

芽衣：樱、梅比乌斯、帕朵······无论外表还是能力，大多数英桀展现崩坏兽的特性时，种类都有迹可循。

芽衣：只有你和爱莉希雅······像是融合了某种幻想中的生物，「妖精」和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「恶魔」？

芽衣：是的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她很善于观察，只是推论的方式还不够灵活。）

科斯魔：（神话中的生物······归根结底是人们对现实进行的组合。而且，我也不是因为超变手术才变成这样的。）

芽衣：科斯魔，我真的很希望你用语言，而不是眼神来传达观点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我们的确都融合了末法级崩坏兽的因子，但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，只是因为「毗湿奴」的特性。

科斯魔：它的过重超变赋予了我「二次吸收」其他崩坏兽的能力。

芽衣：毗湿奴？这种崩坏兽在我的时代也存在，但······它仅仅只是帝王级。

科斯魔：那说明你们足够幸运。

科斯魔：（能够通过吞噬其它崩坏兽「永无限制」成长下去的怪物······如果在文明还很孱弱时没能及时消灭，放任它不断进化······后果不堪设想。）

科斯魔：这么说来，在我接受手术的时候，它也只是审判级。被修正为末法级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
科斯魔：（这也和我有点关系，但还是不要告诉她了。）

芽衣：所以，所谓的「末法级」并非是一种更加高等的分类，它更像是······「难以定义」？

科斯魔：它的定义从何而来，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你指的是它会带来的增幅······那出于各自的特性，它就是更加「高等」。

科斯魔：但随之而来的代价，也同样「高等」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代价？

芽衣陷入了一段回忆当中。

爱莉希雅：大概就是，再怎么吃也不长肉，不锻炼也会有优美的线条······

芽衣：······或许吧。

芽衣：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······

芽衣：但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量，逐火之蛾才会吸纳一个孩子作为成员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我是隐瞒身份参与征召的，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。

芽衣：所以，是逐火之蛾主动提出让你加入的？

科斯魔：他们也给过我选择。成为囚徒，或是就此加入。

芽衣：听上去和樱的经历很像。看来······即使没有崩坏，你的所作所为也和年龄不太相符。

科斯魔：我只是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一些人因此把我视为「义警」，称呼我为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在下一个时代的人看来，这个称号应该也很难以启齿吧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算了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是一些类似「超级英雄」的作为？

科斯魔：也不是这样······算了，如果你喜欢以结果而论，那就这样理解吧。

芽衣：可是，「义警」这种需要绝对武力的身份······无论怎样的「天赋」，都不能让你在少年时胜任这一点吧。

科斯魔：善用工具，雷之律者。

少年的视线在她的武器上轻轻点过。

科斯魔：现在想来，虽然被那样称呼，但我当时的行为算不上真的在惩恶扬善，对伸张正义也没什么积极的帮助。

科斯魔：我只是做到了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违背原则——「善恶两分，不可让渡」。

科斯魔：但在真正的灾厄面前，如此单薄的信念······自然不堪一击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吃完这个，不要忘记刷牙。

格蕾修：嗯，我会的。

芽衣：你们的关系似乎很好啊，经常能够见到你们待在一起。

格蕾修：嗯，科斯魔特别喜欢十岁以下的女孩子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格蕾修：对不起······我说错了。

格蕾修：是十二岁以下的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别这样看着我，不是只有女孩子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我是说······我只是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你······还是不要再解释了，我能明白你的意思。

芽衣：但你如果再继续说下去，或许连我也会误解了。

芽衣：不过，还真看不出来，以你的性格，竟然会善于和孩子相处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格蕾修，我想和这位女士谈一些事，你可以先自己待一会儿吗？

格蕾修：好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格蕾修的父亲······痕，他曾是我的前辈，也是同一支部队的战友。

科斯魔：在牺牲之前······他最后的请求，就是让我们代他照顾好格蕾修。

芽衣：原来如此······也难怪你会像兄长一样迁就她。

科斯魔：过去，他曾这样对我说过——

科斯魔：「每一个孩子的降生，都代表着世界还没有对人类彻底失望」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我对此深以为然。远远看着孩子们的习惯，能让我更加相信「未来」。

科斯魔：所谓的「旭光」就在那里，而不是在我的身上。

芽衣：真难得······你的话似乎变多了不少。

科斯魔：职责所在，仅此而已。

芽衣：你似乎从未主动提起，自己曾是凯文小队的一员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发生过一些事，是吗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知晓这种细枝末节，对你在乐土中的旅途并无益处。

芽衣：可我已经知道了——我曾看到过一些与之相关的残片。

科斯魔：（果然······对于成为象征这件事来说，过去只是负累。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嗯，我的入队徽章，就是由凯文队长配发的。

科斯魔：两次都是。

芽衣：两次？你曾经退出过逐火之蛾？

科斯魔：（言多必失……我为什么要提起这个？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不值一提。

芽衣：你似乎意有所指啊。

科斯魔：（······她就这么喜欢追问到底？）

科斯魔：（这种场合，如果是凯文会怎么做？）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这与你无关。

芽衣：你和凯文一起执行过很多任务吗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？

芽衣：你们的语言风格实在是太过相似了。相处时间不够长的话，应该很难会出现这种情况吧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这是为人着想的举措。

科斯魔：「沉默只会产生误解，但语言却会将我们推向歧途。」

芽衣：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已经六次了。算了，随便说点什么，应付一下她吧。）

科斯魔：你不需要这么频繁地向我提起他。

科斯魔：我的确是因为凯文才会加入第一小队，但在某次事件之后，我们已经彻底决裂了。

芽衣：决裂？从你的态度上倒是很难看出这一点。

科斯魔：我敬重他，和与他站在不同的立场，这二者并不冲突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他也说过类似的话，你们说话的方式确实很相似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你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话。凯文是一位英雄——如此认为便好。

芽衣：英雄······在来到这里之前，我一直以为他与这个词之间的联系早就已经消失了。

芽衣：但在往世乐土中······就连与他决裂过的人，也不愿否认他的「英雄」身份吗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英雄并非全然雷同，但凯文成为的那一种，只有一个。

科斯魔：即使许多人觉察了他的变化，不认可他的选择，他们也不会否认这一点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所以，我在重回逐火之蛾后，也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了······）

芽衣：与大多数英桀一样，你似乎也不愿意与他人太过亲密。

科斯魔：亲密的人······我曾经也有过很多。

科斯魔：但不是每一个都能活下来，并成为英桀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抱歉。

科斯魔：如果能够对你加以提醒，我并不介意。

芽衣：提醒我······要尽己所能避免那些牺牲吗？

科斯魔：（······是提醒你总有一天要对此习惯。）

科斯魔：（但我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，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算了，你说得对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你的神情似乎不是这个意思。

芽衣：算了，我······

芽衣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也难怪你会经常这么说，的确是很实用的短句。

芽衣：不过······在这里最难相处的千劫，对你的态度却相当友善。在此之前，他似乎只对樱和爱莉希雅展现过这种态度。

科斯魔：千劫······他并非对我友善，只是不反感我送的礼物吧。

芽衣：礼物······？

科斯魔：是黛丝多比娅的习惯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对不起，你应该不知道她是谁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我知道。

芽衣：你曾经「亲密的人」······她也是其中一员，是吗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每年生日，她都会挑选礼物送给所有自己认识的人，然后再用自己的念动力创造惊喜。

芽衣：所有认识的人？无论怎么看，这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
科斯魔：「不轻松」正是目的。

科斯魔：对于她的想法，我一直没能理解，所以只能复述原话。

科斯魔：「我希望自己知道的每一个人，都能在我心中压上沉甸甸的重量。这样即使大家走了，我依然能长久地记住他们的存在。」

芽衣：后来呢？

科斯魔：后来她比其他人更早牺牲了，就在我面前。

科斯魔：所以我延续了她的习惯，继续给那些人准备礼物。但我的目的和她不同。

芽衣：不同？

科斯魔：我希望他们。依然能长久地记住她的存在。

芽衣：从格蕾修那里，我听说了一些······和「方舟计划」有关的事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芽衣：它「最初」的执行者是你，是吗？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看来······她还不知道方舟计划的「全貌」。）

科斯魔：（这件事最好永远别被人知道。我必须小心，非常小心······）

科斯魔：嗯。我是相对合适的人选。

芽衣：的确，比起其它人，你似乎更需要时间用以「长成」——虽然对你来说，那似乎是一种永远无法达到的概念。

科斯魔：也有其他原因。

科斯魔：我不适合前往新生的时代。吞噬崩坏兽，获取它们的特性和力量······这既是我的「能力」，也是我要付出的「代价」。

芽衣：你的意思是······只有通过不断补充崩坏兽因子，你才能维系自我的心智？

科斯魔：差不多。一旦无法维持现状，我通过「融合」得来的一切，就会立即转变为人类对立面的砝码。

科斯魔：但在低温环境下，「腐化」的速度会减缓许多。而且······因为一些「意外」，逐火之蛾发现能让我保持理性的不只有崩坏兽的因子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总之，结果如你所闻。

芽衣：但似乎，「最终人选」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
科斯魔：关于这一点，你在乐土中获取的情报也许没有意义。

科斯魔：无论最后登上方舟的人是谁，他都不可能回到这里更新自己的记忆了。换言之，没有人能告诉你「真相」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，新世代的人们会突然接收到方舟返航的信号。那时你就能知道答案了。

芽衣：······希望如此。

科斯魔：······

科斯魔：（但愿在这里的她，永远都不要得知那件事的「真相」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