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瑕的追忆

#探视者：爱莉希雅，身份校验已通过。#
#三级权限安全门已打开。#

“呼。见你一面可太不容易了。真是个小可怜。”
“你都不知道他们设下了多少道岗哨。这简直像是幽狱一样的地方······或许你应该试着逃出去一次？”

“不难，但没有意义。”

“你叫千劫，对吧？你长得很像我的某位朋友，但要比他多几分野性，也更加······不羁。哎，你们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？能把面具摘下来，让我看看你的脸吗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哎呀，别生气嘛，开个玩笑。你呀······对你这种沉闷的性格，连我都有些头疼。啊对了，不如来聊点轻松愉快的话题吧。和我说说，第八律者在梦境中都为你描绘了怎样的幻象？”

“······灰烬。”

“好吧，看来你也不太想谈这个，还是说正事吧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之前在谁身上留下了伤口？那是已经涉过冥河，无法以人身衡量的存在······对普通人而言，说她是「神」也不为过。”

“神？哈哈······哈哈哈······”

“嗯，你终于笑了，这是个良好的开端。那就让我们直奔主题吧，干劫。”
“除了我以外没人能让你离开这里，而我······也正准备这么做。”
“你不该被关在这里，和这些黑暗的秘密一起腐朽，就算是死······也应该死在对抗崩坏的战场上，不是吗？”

“说真话。”

“哎呀，我看起来像在说谎吗？还是说，你觉得这也太拐弯抹角了？那······让我再换种说法吧。”
“我想邀请你成为一枚「劫材」——有朝一日，用以制衡某场对弈的棋子。而那一天的到来······不会太晚。”

“逐火之蛾的棋子？”

“不是哦♪”

对话在此结束。
他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，对方却再没开口。
许久之后，低沉的声音才开始在黑暗中爬行。

“······”
“······代价是？”

“我会给你，一场永无终止的战争。”

“嗯~真厉害，从来没见过的崩坏兽。造成了那种破坏，竟然只是帝王级？它有名字吗？”

“······非天。”

“是你起的？真令人吃惊，我以为按你的习惯，最多也就能给它起个「獠牙破坏兽」之类的名字呢。”

“······是它自己告诉我的。”

“自己告诉你的？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能和崩坏兽对话······你怎么从没和我提起过？嗯哼，有小秘密了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“我没有那种能力。樱找到它的时候，它正在发出「人类」的哀嚎。”

“哦，原来你们上次前往樱的故乡，就是为了把它带回来？我就说嘛，普通的任务怎么可能让你们俩重新合作呢？”

“那不是合作，樱独自一人斩杀了它。我只是······见证了它可怜的终末。”

“无所谓了，不过······千劫，如果这么说的话，我可就有点担心了。你要用它的基因来成为融合战士？”

“你觉得我会承受不了？爱莉希雅。”

“啊，怎么会呢。只是有点好奇而已。”
“在所有融合战士里，只有我使用了末法级崩坏兽的基因······「大自在天」和「非天」，孰强孰弱，你不觉得就像是漫画书中才会发生的对决吗？”
“哎呀，我又说多了，对不对？去找梅比乌斯吧，万一你变成了比我还强大的战士，可别来找我麻烦呀~”

“爱莉希雅······我早就说过，等到万物毁尽，你也会由我杀灭。”

“真吓人啊，你难道真的下得了手？那还是再多盯着我的脸看一会儿吧，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呢？”

明月高悬。
爱莉希雅轻轻踩在基地最高处的尖顶上，紫色的花朵在她手指间移动着，因月辉而明灭不定。
她没有让花朵中的崩坏能溢出，形成淡紫色的光芒，即便那样会更适合今夜的氛围。
“嗨，伊甸。”

“嗨，爱莉。”
就算在这种时候，女子仍然手持金杯——她究竟是如往常一般在享受美酒的滋味，还是在借助它回忆过去的时光，恐怕就没人说得清了。

“梅博士召开的那场会议结束了？”

“结束了，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你的嫌疑被洗清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我其实不在意的。毕竟非常时期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。我的过去是有些神秘，被怀疑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这么善解人意，当然是选择原谅大家啦。”
“不过······我倒是有些好奇，凯文有没有帮我说话？”

“无论是赞成还是否定，自始至终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早就猜到了。他一直是个害羞的男孩，从前是这样，以后也不会变。”
“那你呢，伊甸？”

“爱莉，我进行记忆的方式和常人不同，这一点你也知道吧。”

“当然了，从你在乐土中留下的记忆体就能看得出来。”

“所以，我一直知道，你从来都没有「背叛」过任何人。”
“我真正赞许的事物已经永远消逝在旧时代中了，现在，我不会偏向任何一边。”

“谢谢你，伊甸。”
她轻轻伸出手，将无暇的水晶花送向夜色的远方。
“总觉得·····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的夜色了。”
“你带酒了吗，伊甸？我们喝一杯，好不好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“收回我的徽章？这么突然······为什么？”
被称作「博士」的女性如此回答道。
她正站在一把医用约束椅的面前，淡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，若有所思。
约束椅.上被束缚着的，是一位同样属于逐火之蛾的普通战士。
他的面色苍白，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——最近时常会出现像他这样患病的人。
「博士」就快要找到这些人之间的共同点了。突然被徽章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断，多少让她有些不快。
“而且······来我的实验室有必要戴防毒面具么？你是哪个部门的？新来的？”

在她的背后，那位不请自来的工作人员全副武装，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实验室的空气中。
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，但熟悉这里的人，他们都知道，敢一个人踏入这间实验室，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。
“嗯······因为徽章的配发制度被修改了，这批有编号的徽章都需要回收处理。以后的徽章，就都是没有编号的版本了。”
“至于防毒面具······安全第一嘛，博士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「博士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，却也并未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。
她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实验台前，拉开了一个又一个抽屉，努力寻找着那枚不知道被她丢到哪去了的徽章。
在接连翻出来了十九张处罚通知后，她终于在最下面的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枚背面刻着数字「1]的徽章，将它交给了门口的工作人员。

“谢谢配合，梅比乌斯博士。”
“新的徽章会在一周内送达您的实验室。”

“······等等。”
就在工作人员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，「博士」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呃······博士，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知道你们都想瞒着我，甚至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，想把我留在实验室里，不让我出去······”
“但想了解什么事，也不一定非要「亲眼所见」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第二次崩坏······现在情况如何了？”
“哎，博士······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件事呀。”
“嗯······怎么说呢，情况确实不太乐观。不过呢，这也只是「暂时」而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据我所知，最近刚好有一位可爱、美丽而又强大的少女，以战士的身份加入了逐火之蛾。”
“我相信，她一定能帮我们顺利解决这次崩坏的。
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？”

“啊，这我得好好想一想了。她现在······应该算是在「申领自己的徽章」吧？对，一枚独一无二的徽章。毕竟接下来的任务是她的首秀，得好好打扮一下才行。”
“别担心，她很快就会去正面战场了。”
“我保证♪”

“梅比乌斯博士······让我画一幅自画像，送给她当礼物？”
“而且······现在就要？可她不是正在开研讨会吗？”

“嗯······你问我，我也不知道呀。那毕竟是梅比乌斯嘛♪”
“她的那些奇思妙想，本来也就很少有人能理解的吧？”

“嗯······可是······”
“哎，好吧，我这就去。”
迟疑了一会儿后，克莱茵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册，离开了实验室，往画室的方向走去。
平时，梅比乌斯也没少对她提过像这样奇怪而又无理的要求，她已经习惯了。
只是这次······

“嘿嘿，希望亲爱的梅比乌斯会喜欢我为她准备的这份礼物。”
被单独留在实验室里的少女轻巧地离开了座椅，向着梅比乌斯的工作台走去。
“毕竟，善意的谎言······这也是希望她们能「更加要好」的，少女纯真的愿望嘛。”

“好啦，那接下来······就到了该满足少女好奇心的时间啦。”
爱莉希雅用手指轻敲着梅比乌斯的工作台，笑盈盈地看向了屏幕上的输入框。
“让我猜猜，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······你的密码会是什么呢？”

“嗯······先试试「爱莉希雅」······嗯？不对吗？好难过哦！”
“哎，好吧，那再试试「梅比乌斯」······嗯？也不对？不应该啊······”
“那······「克莱茵」？也不是？ 唔······总不会是「梅」吧？”
“啊，太好了······幸好不是······”

少女嘟起了嘴，坐在梅比乌斯的椅子上转起了圈圈。
她注意到了天花板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彩绘——显然， 那是实验室主人的个人兴趣。
大片的蓝绿色块，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水；一些形状各异的黑点，则像是栖息于这片蓝海之中的游鱼。
少女的视线慢慢下移到了四周的墙壁上。那里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动植物标本，有她见过的，但更多的是她没见过的。
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些什么。一个模糊的想法，在少女的脑海中渐渐成型。
“从海洋到陆地，从细胞到生命······梅比乌斯······”

少女再次看向了屏幕上的输入框——她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。

【PASSWORD CONFIRMED】

“哎呀，真不愧是我呢！”少女双手合十枕在脸边，连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，“我这么深爱着大家，当然也会和大家心有灵犀啦。”
“嗯······让我看看，研究记录、研究记录······啊，找到了。”

少女停顿了一下，晶亮的眼眸中映出了屏幕上大段的文字。
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，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许多。

“呀，我亲爱的梅比乌斯······你果然也在调查我呢。”
“「对所有人都抱有莫名的热情，目的不明，需要多加注意······」诶？怎么这样······人家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呀，你这可是在冤枉我哦。”
“「尽管不敌凯文，但从她之后的表现来看，本人似乎在隐藏实力······」诶呀，没有哦，我是真的打不过凯文啦。至少······暂时如此♪”
“「会根据当天是周几来调整腿环的位置······」哇，居然连这种事都注意到了吗？好开心哦，她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~”
“「每天都会略微改变发型，暂未发现明显规律，疑似与心情有关······」嘿嘿，猜错啦——是根据天气来的！我帮你打好批注咯。”
“「遣词用句具有相当程度的蛊惑性，可以作为参考使用······」嗯······这就是最近愿意接受梅比乌斯实验的人变多了的原因吗？我是不是应该和你收个版权费什么的？唔，算啦，谁让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呢？”
“「根据她的自述，她是在凯文之后，在我之前接受的超变手术。对此，我也有相关的印象，但却无法在记录中找到任何与之有关的细节。此处存疑······」”
“······”
“······”
“······”
“嗯······这是什么？感觉好像和之前的文档都不太一样？让我看看······唔······哇，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呢······”

爱莉希雅狡黠地眨着眼，刚想将文档翻到下一页，就被一声熟悉的轻咳打断了。
她露出了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，坦然地看向了门边。

“嗨，我亲爱的梅比乌斯，你终于回来啦~”
“刚好，我也有些事情正准备去问你呢。”
“比如，关于这个名叫「圣痕计划」的东西······”

“可是，爱莉希雅，我刚刚检测过你的体脂水平，比你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，所以······”
“好了好了！真是的······你为什么 要检测这种东西啊？梅把你留在这儿，可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的。”
“重要的是感觉，不是数据。你明白吗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好吧，对你来说，这可能是有点难。”
“不过嘛······普罗米修斯，你总会明白的。”

“明白什么？”

“嗯······明白大家为什么会笑，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哭，明白大家会因为什么而开心，会因为什么而难过······”

“如果你想查阅与人类情绪的成因有关的资料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“不用啦，普罗米修斯，我只是想来和你聊聊天而已。”
“大家都被梅叫去开会啦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，挺无聊的。”

“你的情绪波动很剧烈，爱莉希雅。”

“诶呀，普罗米修斯······梅没有告诉过你，不要随随便便检测别人的身体状况吗？会让我很害羞的。”
“不过嘛，情绪波动······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啦。”
“被自己的好朋友怀疑，被大家排挤在外······这种事，不管是谁都会难过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我其实也就只是想找个人来陪我说说话而已啦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哎，没想到······我也会有感到无能为力，只能亲眼看着这道裂痕逐渐扩大的一天呢。”
“普罗米修斯，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吧？”
“现在的人类，已经不可能再经受住任何一场「内斗」了。”
“无论理由如何，无论过程如何······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有一种。”

“人类这一族群，将会因此而自我毁灭。”

“哎，是啊。”
“但这个时代的人们，他们都已经与崩坏奋战了那么······理应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，不是吗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普罗米修斯，在你看来······只计算概率的话，该怎么做才更有可能会让人类重新团结起来呢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“出现一个比律者更可怕的敌人，或者找到一种更严重的威胁。”

“哎呀，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~你可真是越来越像我了，普罗米修斯。”
“一个强大到让幸存者们无暇争执，不得不团结在一起的敌人······这确实是最为有效的方法。”
“但同时，这却也是最难的方法。”
“毕竟谁也说不准，一个比律者还要麻烦的敌人······究竟是会让人类团结一致，还是会让人类更快走向灭亡呢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哎，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世界又次落入那样的境地啦。不过嘛，要是形势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的话······”
少女抬起指尖，信手捻出了一朵粉紫色的水晶花。
“······故事的女主角，偶尔客串一下迷人的反派角色，也不错吧♪”

「成功了。」

少女最后看了一眼屏幕，拇指大小的微型自行机器人正将画面远程传输回她的终端设备。在那里面，一扇大门在缓缓打开。

她把室内的灯光调得更亮了一些，把视线投向自己的双手，又很快收了回去咬指甲是个坏习惯，她已经决定要改掉了。

屏幕中的大门彻底打开了。
她转过头来，感到有些困惑。
这个连她都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得以侵入的地方，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机密区域······

「······就只有一个绿色头发的阿姨吗？」

那么······「崩坏」又究竟是什么呢？这个被她正在窥伺的组织，他们不遗余力地掩饰掉的一系列灾异······其本质究竟是什么？

少女操纵微型机器人从墙壁上飞动了起来，慢慢接近这片区域唯一的人类，想更加清晰地收录对方此时的自言自语。

“······终于到手了，你们是······第一······”

听不清楚。
少女回忆了一下微型机器人在飞行时会发出的噪音，小心翼翼地让它继续靠近对方······

“呀，你还真棒呢。都已经调查到这么深入的地方了吗♪”

「被发现了？！」
少女手中精细的操作猛然一滞，失去控制的机器人从绿发女子的衣领处落了进去。
「不对，这声音明明是······」

在少女反应过来的同时，一个非常柔软的身躯已经靠在了她的背上。
「······明明是，就在我身边发出来的」

少女低着头，任由对方将下颌骨也落在自己的肩膀上——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，她还有思考应对方案的余地。

“哇——这景象连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呢，你还真是大胆，那么······一直以来在调查逐火之蛾的人，就是你吧，「维尔薇」？真是个可爱的名字，人也如其名呢。

少女感到自己的耳廓正因对方说话时阵阵的热息而发痒。

“是呢，我看过你昨天发送给他们的那条讯息了。找到你足足用了我一整天的时间······按照上面所说的那样，现在是我赢了呢。”
“呀，你的耳环也很漂亮呢，可以告诉我一下哪里能够买到吗?“
“——嗯，不用那么着急，你可以慢慢考虑怎么对付我。在此之前，就随便聊聊吧♪”

“梅比乌斯，想不到你会主动邀请我来参观你的实验室，我好惊喜哦。”

“参观？我更希望你出现在手术台上，而不是站在这里呢。”

“很不坦率哦。”

爱莉希雅的视线在实验室内轻跃，最后落回到不及她肩膀高度的「女孩」身上。
“真是让人怀念的场景呀······我记得很久以前，也出现过类似的情景。”
“只不过这一次，无论你怎么踮脚都没法超过我啦。”

“······你真是无聊。”
“言归正传吧，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
梅比乌斯在屏幕上敲下几个按键，遮挡在实验室中央的电子幕缓缓收起，露出了背后的手术台。
在那之上，躺着一具尸体。

“呀，梅比乌斯，你的兴趣还真是别致呢······有点吓到我了。”

“一个「手术」失败的可怜家伙。”
“他的融合因子是「大自在天」，和你一样。”

少女露出了略带歉意的表情。
“······那还真是遗憾呢。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放弃「大自在天」的因子了，毕竟成功者······至今只有一例嘛。”

“是啊，毕竟「末法级」可不那么容易驾驭的呢，看看他，身体都变成那样了，就算侥幸保住了性命，也不可能再以「人类」自居了吧？”
“所以呢，爱莉希雅······我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。
梅比乌斯注视着眼前的少女，翠色的蛇瞳中透出森然寒芒。

“这些副作用，在你身上······似乎一个也没有呢。”

“······话虽如此，千劫这次闹得也的确是有点大啦······”
大厅之中，两位英桀并肩同行。
“他应该也来找过你吧，阿波尼亚，有没有发生什么？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······哎呀，看来发生了不少事呢。你不想说的话······我们换个话题吧。”
“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，好像有一种奇妙的气氛······开始在我们之中悄悄蔓延了。

“爱莉希雅，你想要相信的「信任」······它并不存在。”
“即便你将我们聚集在一起，尽你所能维系这个团体······终有一日，它还是会分崩离析，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我们也没有「从头开始」的可能了。”

“真是不留情面的说法呢，这也是你的「所见」吗？”

“嗯，我看见了一片荒芜。”
“终焉将近，人类所有的「布置」都将化作泡影，就连你我留下的乐土...也会在遥远的未来崩毁，不复存在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少女少见地沉默了。
曾经，也是在这座大厅中，她骄傲地宣告十三英桀自此结成。
但随之而来的律者，却过早地为这张圆桌添上了最初的裂痕，和瓦解的终局。

许久，她开口了。
她的脸上不见惊诧惶恐，唯有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狡黠笑容。
“预言啊······这么有趣的事，也让我来试一下吧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“不过我没有你那么特别的能力，只能看到一些近在眼前的事情呢，比如······“
“⬛⬛⬛⬛⬛⬛⬛⬛”

······

十日之后，由梅发起的那场「会议」被召开的第十一天。
大厅空阔依旧，冷清依旧。
不同的是，这一次，房间中只剩下了阿波尼亚一人。
她回忆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对话。彼时少女的语气活泼轻快，仿佛只是在和她讨论明天的早餐要吃什么。

她一向是这样活泼轻快，就连最后一眼回望故土时也是如此。

“爱莉希雅······”

阿波尼亚走出大厅，仰望天际。
那里原本纠集着无数发光的细丝。那是唯有她可以看到的，命运的「提线」。
而现在，那些提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虚无之中。
似有一双排列星辰之手，正在将原本被划定的未来，一一抹去。